人在香港(七~十)

(七)
  又是周末,看着天气似乎还不错,于是按计划去山顶。快到中午时才出发,坐船到湾仔码头,走到春园街吃了份鱼蛋面,再到旁边的点心店吃了点点心。据说这家点心店的菠萝包和奶茶不错,吃过点心我又加买了菠萝包和奶茶。本来是想留到山顶吃的,结果还没走到山路,我把奶茶喝光了。也罢,我也可以一心一意地走路了,只是走起来肚子咣咣响。
  其实我是搞不清别人上山顶一般走哪条道,我反正是照着地图走。可悲的是山顶刚好在地图之外,我只好按照大概方向找路。有时候在路边常常看到一些非常规的路而地图上却没显示,我总以为那是捷径,只是因为太小地图没法显示。等我爬上去好几十米才发现那是通往私家公寓的路。我本以为香港岛就那么点,它的山应该也大不到哪去。孰知这盘山路绕来绕去也还挺长,拐一个弯就出一片新天地,不经意间就看到一座挺古典的建筑。山道上有一些周末跑步健身的人,主要是老外。爬了一个多小时,我看到了览车道。站在览车道边看览车上山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我看着车里的人,车里的人看着我,彼此是对方的风景。再后来,那些往上的道就成了山间小径了,路很窄,没有车,两边都是树丛,像在丛林里穿梭。路边的大石头偶尔会有游人刻下的字,多是外文,还有青苔和藤蔓植物。那些藤蔓植物的根就顺着石头的纹路生长,通常会长成一片,看起来就会像某个神秘的图案。我每看到一个藤蔓组成的图案就联想到可能是自然的神秘力量在告诉我们这座山的某处地方藏着宝藏。有的树上会长满寄生植物,密密麻麻地布满树枝,伸在空中看起来像龙鳞,但换一个角度来看又会感到混身起鸡皮疙瘩。
  两个小时后,我终于到达山顶。那时已近傍晚,太阳虽然离海平线还有段距离,但在海水的反光下,已是一片海天交相辉映的景色。山顶有个凌霄阁,一个小广场和一座小商业楼。楼上居然有M记,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必买菠萝包带上来了。在商业楼里逛了会,就去凌霄阁。结果发现一纵人在排队上阁顶,门票要25块。我犹豫了一下,忍痛刷卡上去了。如果非要给这个刷卡给一个理由,那只能是——为了人生的圆满。阁顶上人很多,全挤在边上找最佳拍照位置。不过等天黑之后,我才知道之前的人数不过浮云。香港的夜景号称全世界最漂亮的夜景之一,我是没体会到太震撼的感觉。不过那种到处是灯光一片不夜城的感觉还是挺不错。有的地方因为临近圣诞开了彩色霓虹,也很漂亮。总之,这些景色最终成功的谋杀了我两块相机电池。其实我没怎么开闪光灯,只是发现在没有三角脚架的情况下拍夜景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所以我一边拍了很多,一边也删了很多。天黑了很久,我的照片也拍了不少,但好不容易并且花钱上来一趟,我便有点舍不得下去太早。夜里,山顶的风很大,贴着凌霄阁的墙面直往上吹,阁顶可能还算平静,把后往一伸就能感到手要被吹上天。其实阁顶还是很冷。想起我下午爬山时还是热得一身汗,这会只能找个角落缩一缩抖一抖。
  在阁顶待到9点,我终于没有找到更新鲜的景象,于是下了阁顶。本来是计划要坐公交回中环码头,不过事前没查好公交车的位置。不过当时发现附近还有往上爬的道,感情这山顶广场还不是最高点。我的兴致又来了,于是一个人沿着道往上继续走。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亮着的路灯。没一会就看见路边全是私家别墅大楼。狗还没冲我叫,门边的保镖已经盯得我直发毛了。我再没有勇气往前走,只好回头,在岔路口选了一条下山的道。那也是一条空荡荡的路,只有路灯。初始在某几个转角处是有人的,因为那些转角处有新的风景,能看到香港岛西边和西九的夜景。过了几个转角后,整个下山的道,我再没遇上一个人,而走完那条道我花了一个多小时。那时我的脑子里也曾经闪过有人跳出来打劫的场景,不过我的心跳还算平静。只是在某个拐角处时突然听到附近有只狗狂吠起来,那一刻着实把我吓掉一身汗毛;又在某处听到稀奇古怪的水声,走近才看到是路边有水龙头没关好在往外冒水;有时也能发现点惊喜,我居然在黑暗中看到了传说中的维多利亚城界石,那是从英皇统治时期矗立到现在见证香港近一个多世纪变迁的标记物……一个小时后,我终于到达山下的出口地点——香港大学。
  在夜里游香港大学其实感觉挺别致,只是我没有太多时间。以我的模样,在教学楼里瞎转悠也未必会有人认出我是游客来。港大是一座建在山坡上的大学,每走几步路就得走楼梯,每换一座建筑也得走楼梯。来过港大的人一定会觉得在国内的大学校园走路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连骑车爬个坡都是一种享受。
  到港大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逛。出了港大在附近找回中环的公交站。那片地方的街道对于我是完全陌生的,街道都能像山坡一样倾斜,而公交站牌就立在这斜坡道的某处。我看见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站在那等车,于是跟着傻等。半天没见车来,我就去瞧站牌上的时间。发车时间是每15分钟一班,但末班时间早过了——我果然是个傻鸟。于是我只能继续盲目游荡。道上的车已经很少了。要是我真找不到公交车,就只能再花一个小时走回中环了。至今回想起来,深夜里一个人在冷冷清清的香港古城老道上晃悠,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要是当时没有手机,谁也找不着我,世事都与我无关。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份轻松了。穿过几条道后,我看到了熟悉的车轨。啊,那是香港记忆中古老而亲切的有轨电车,比起公共汽车来像老人蹒跚吭吭哐哐直响的电车,像北京地铁一样无论到哪永远都是两块的电车,被市政意图拆除而在反抗声中得以留存的电车。坐在悠哉游哉的电车上,怀着和电车一样的心情在夜色中返回中环,是一个多么美妙的结尾啊!

(八)
  C姐刚到港的那个周末,我带她去效游,目标选了南丫岛。
  我至今也说不出香港到底哪里最好玩。要说最漂亮景色我倒是能指出来,那就是夜景了。至于玩?迪士尼里看剧场?海洋公园里的极速之旅跳楼机?那都不是独一无二的,你在其它地方也能轻易找到。但在岛上会有不一样的风景,比如那些有岛有海的日落。
  船从中环出发,半个小时就到了南丫岛。下船后,老远就能看到湾墙的涂鸦欢迎标语“Welcome to Lamma Island”(欢迎你丫的)。其实南丫岛没有什么景点是必看的,来此岛游玩就是要无牵无挂的心态,有山看山,有水看水。码头边上有个旅游路线图,我和C姐大概看了,但出发时其实并没有按着路线走,那是一段只有民居和居民而没什么游人的路。那里有很多未知,不知道通往何方,不知道会不会有恶狗和蛇,不知道尽头会不会是个死胡同或者岛岸或者某户人家。那里也有很多风景,那些被杂草和竹架围起开垦和荒废的田园让我想起了儿时的家乡,那些破落的瓦房群、不规则的乡道和房前老树让我想起儿时的院落。而这些都让人很难和香港这两字联系起来。绕了几条乡道后,我们找到一条上山的大道,又宽又平整,应该是为车而铺的。路上落满干枯的树枝和干草叶,没有行人,偶尔有一辆小型拖拉机驶过。爬至某个斜坡处时,看见一群麻雀公然在道路中间觅食。上到山顶,就能看到另一个山头后面冒出来的风电机巨型机头,那是全港唯一的风电机。以前关于风电机的印象都是从电视上看来的,有丘陵,大漠,风沙。这里的风电机背景却是宁静的港湾,拖着白尾的船,高楼耸立的港岸,楼后黑乎乎的山。风机旁边的山头有只鹰在独自盘旋,和旁边的风机一样,孤独而霸气。不过岛是长条形的,路也不多,下山时我们还是走回到了图上的路线。我未走过的路,有怎样的风景和乐趣,我不会知道;而我走过的路,有怎样的风景和乐趣,别的游人也不会知道。既然回归常态,后面的安排就是按步就班了。先是洪圣爷湾泳滩,后是观景台,再直奔索罟湾。索罟湾那里有二战时期日军驻扎过的洞,有据说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树蛙品种。码头附近还有个天后庙。曾经我以为那是独一无二的天后庙,当时心中满怀景仰进去参观,后来才知道香港有好多天后庙。庙里有个鱼皇的标本,据说全亚洲只有五个,香港占了两。
  到索罟湾码头时已是傍晚四点多,刚好开走了一班船,下一班要等一小时之后。路线图上显示最后一个岛上的游览路线是绕岛一周的,然而C姐已经累得不想走了,她说你去转吧我在码头这休息。于是我一个人踏上这绕岛一周的路线。然而时间只有一个小时,错过五点半的船就只有再等两个小时了。我于是开始小跑。跑了一会,看见一只小黑猫跟着一个大叔,被大叔赶到旁边的小道去,我心说大叔家的小猫真可爱。一会儿跑累了,改成了走的,在我某个转头的瞬间,我看到了刚才那只小猫,它居然跟着我了!我把它往回赶,它就停住;我往前走,它又跟来。我这才明白它不是大叔养的猫,它是见谁跟谁的猫。我于是让它跟,但它速度太慢,拉得远了它就往旁边的草丛里钻。那是草丛其实是个很徒的斜坡,我怕它不小心滚到海里去,只好又放慢速度并招呼它跟上来。那一刻我心中万念惧灰,心说我这最后一段旅程就栽在小家伙身上了,照这速度一小时铁定转不完,再这样走一段我就只能回头了。幸好此时对面走来一对散步的大叔大妈,我请求他们帮我带走这只猫,他们爽快答应了,并说这只猫见了人就跟。敢情岛上的人都认识这只猫。没了负担,我又可以狂奔了。其实我的体力没这么好,基本上是跑一段走一段。周围的风景不断地变,一会是海,一会是山中不知处,一会是村落,一会是绿野仙踪。可惜我没那么多时间去观赏留恋。不过村落后面的那片绿野着实让我驻停了一阵。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叶子,还有一些爬得老高密得像墙的藤蔓植物上挂着的一些牵牛花,让人难以想像这是入冬的时节。有时候那些藤蔓植物会把路的某一段给罩住,路的尽头一拐弯又扎进了藤蔓架里,脑子里很自然就想到“曲尽通幽”四个字。然而,出了这片曲尽通幽,藤蔓植物没了,树也变成了枯树,地上是堆了多年枯叶,路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只在尽头拐弯处有一座已经塌了多年的房子,周围一个人家也没有,只有静得让人发毛的阴森。从破屋旁小心翼翼地走过,猛然发现旁边有座坟,那一瞬间,各种冤魂的故事片断迅速在心中闪过,我耳根竖起,撒腿便跑……
  我之所以敢在只剩一个小时的时候绕岛一周,是因为指示图上把绕岛路线标了三个参考点,正好把路线均分成三段,其中某点上标示到此处要花40分钟。当时我盘算着,从右边走过去大约是三分之二路程,花40分钟,那绕岛一周刚好一个小时,而我还是用跑的,时间应该绰绰有余。于是路过某个人烟稀少的海滩时我还特意多花了点时间来欣赏一番。结果我为此负出了代价,离五点半还差20分钟时我又开始狂奔,我以为码头已经不远,但狂奔15分钟后发现我还在山上,我只好回电C姐让她先走。又狂奔5分钟,发现我还是在下山的路上,周围是密密的林木和偶尔出现的坟头,我已经筋疲力尽,有点绝望。走了五分钟,看到道的尽头,怀着一丝侥幸心理又狂奔了一下,终于看到熟悉的天后庙,和远处的码头。走近码头时,已是5点37分,看见码头边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是C姐!她突然向我招招手,然后往码头登船的地点奔过去,我明白我的侥幸心理成了真,立刻跟着奔过去,终于在开船前一分钟,从船尾登上了那班船。上船后心中感慨良多,要是那最后那一段路我没有心存侥幸而彻底放弃,那我们就真的要再等两个小时了。我们会在失败的时候去反思以取得教训,却未必会在成功时反思以取得警诫。后来回想那指示图上的说明,原来指的是从另一个方向出发,走完那三分之一路程要花40分钟。我果然还是傻鸟。

(九)
  不知不觉,圣诞平安夜就来临了。自12月以来,大楼上的霓虹灯越来越多。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每天都那么漂亮,我已经习以为常,以至于忘却了这场繁华是为了迎接一个盛大的节日而准备。
  24日那天下午下班,发现弥敦道上有交警在引导车辆,所有往南开的车一律要拐进金马伦道离开尖沙嘴。我还以为前面出什么大事或车祸了。再往前走时什么现场也没看到,只看到满大街的人。我一时还习惯不过来,还在路边的行人道上走,突然意识到往常的车道已经变成了专给人走的道,于是也串到车道上大摇大摆地走,真有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感觉。晚上吃过饭,走回弥敦道上,发现连交警和拐弯的车也没了,整个尖沙嘴全是行人,所有的人都在涌向港边。我也跟着人流走去。香港是个包容的城市,各色各样的人都有,外国的,中国的,本地的,内地的,穿羽绒服的,穿热裤的,戴圣诞帽的,卖圣诞帽的……走到码头附近,发现人群密集度已比往常超出几倍。不过还是有小跑的空间。不少人有卖彩灯电筒和激光笔,那激光笔功率着实不一般,近看的光束能和楼上的激光灯媲美。所有的人都在等8点那一场激光秀。然而那为激光表演而建的两米高的观赏平台此时却是封闭的,估计怕人多压塌了。激光秀开演了,我走到文化中心左侧的找观赏位置,不料被坐在台阶上的壮观人群震惊了一把。观赏完激光秀,人群一致向东缓慢涌去。中间那条梳士巴利道被封禁作为隔离带,各处路口有警察把守引导人流。从半岛酒店前经过时,那些用钢丝吊在空中的众多圣诞雪花灯饰,构成一个立体的圣诞雪景,和铺满整个酒店墙面的坠帘灯一起,把整个酒店映得富丽堂皇,震撼了一群群路过的人。
  回到弥敦道上,远远望去,密密麻麻的脑袋盖满了整条道。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大概几个月前上海应该也有过这种场面吧。由于人群太密,大家都只能慢慢地挪,挪完五十米的距离要花十多分钟。十点多的时候看到有支队伍神神叨叨地从佐敦方向开过来,边走边哼,走几步停一下,手中高举写着念经发音的标语,后面还有几个人抬着一个大花轿,轿上坐着三个纸做的不知是男是女的大神。所到之处无不引起众人围观。其实也不用围,因为人群太密,随便往中间一挤就处于人群包围中。不过此队伍在拐进海防道时出现了尴尬的一幕:由于轿顶太高,轿子被一条引导路人的大横幅挡住。在众善男信女们的努力下,轿子终于从横幅下成功钻过,继续浩浩荡荡往前开。我是预感到平安夜的尖沙嘴会有节目,不然不会这么多人来凑热闹,但我不知道会是什么内容,难道会是这些活动?难道这也是香港圣诞的传统项目之一?喝了杯许留山之后,时间已是十一点,腿脚也累了,于是踱回住处休息。计划十二点的时候再下来看看。
  回去开了电脑上网,一上就上到十二点半。下来看时,人已比先前少了许多,但仍有人陆陆续续地往码头方向走去。我琢磨着可能错过了活动,但是仍不太死心。于是跟着人群往码头方向走去。结果发现很多通往码头去的路都被封了。后来只能从海防道那进海港城,再从海港城里转到码头。真亏阿sir们想得出来这么复杂的限制人流方案。到了码头发现游人已没那么多,已经算不上热闹。不过每走一段都有那么一群人在看表演。而表演者或者是一群人,或者是一个或两三个,穿得很平常就像游人一样,也没有特别设立或搭建的舞台,表演的内容也很随意。当我在听两个人拉小提琴时还有人递给我一份小卡片,内容和耶稣有关,我以为是劝我信仰耶稣或者入教,就没接。后来接着走,穿过星光大道,到了尖东区的海港道上时,又有个PP的女生微笑着递给我一份卡片,说要祝福我。我没接,只是继续缓慢往前走,但她居然没放弃,依然劝我接过卡片,说了一堆我没怎么听懂的粤语。我犹豫了半天,冒出一句“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其实是想打探一下她的意图。她只是让我拿着这个卡片,接着用手按在我心门一口气说了一堆祝福,然后微笑点头离去。我打开那张卡片,里面是一道有点长的圣经风格诗文。我忽然想起这个节日是关于耶稣的节日,那些虔诚的人们只是想真诚地祝福别人,他们是如此的单纯圣洁,以至于我脑子里那些劝人入教的猜疑显得多么拙略和肮脏。想到这里,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把卡片合上,拿在手里,继续慢慢地往前走。前方不远处,有组乐队模样的人,用吉他、电子琴、手鼓和摇铃演奏着曲子。他们背向霓虹,面朝港湾,弹电子琴的女孩边弹边唱,歌声婉转,旋律优美,内容全是歌颂耶稣的……

(十)
  离开香港的前一天,我去了旺角。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去旺角。之前去游荡过一回。当时是看见地图上标着一个新世纪广场,图片还挺大,看着像著名景点的样子,于是登地铁奔过去。出了地铁我就迷失了方向。不过我也没打算再找方向,反正时间有的是,瞎转吧。听说旺角的小吃比较便宜,我刚好午饭没吃,于是找了一家粉店,解决了午餐。那碗粉的价钱比起尖沙嘴的确缩减了不少,但那粉的用量比价钱缩减得更厉害,唉,到底是一分钱一分货啊。后来看到某家店门卖蛋挞,两块钱一个,当即毫不犹豫地买下一个。这是我到香港后吃到的第一个蛋挞,从此我在别的地方每看到有卖蛋挞的店,都要和这家蛋挞比一比,然而价格总是要贵一倍甚至两倍,味道却没有更好吃。但加连威老道和漆咸道南交叉处的那家店除外。虽然它家的蛋挞要卖六块甚至七块一个,但个头还挺大,并且中间是奶昔做的,很嫩很甜。有一次我一口气在那家买了几个品味不同的蛋挞当作晚餐,花了四十多块,真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即便如此,我依然怀念旺角那个头有点小却很便宜的蛋挞。于是在离港前一天,我去了旺角。仿佛是去重温一个很美的旧梦。
  然而我已经记不起我是在哪个地方看到的那家店。上一回去的时候对那条主道亚皆老街印象比较深,于是我就在那条街的两边转来转去。转了两圈也没看到有点心店的痕迹。无奈只好转换思路,走到离我吃饭那家店最近的街——旺角道。兜了一个来回,我终于看到那熟悉的蛋挞。询问价钱时却是两块五一个了。莫非是我上回记错?还是与时俱进跟上内地物价脚步了?涨就涨吧,先买下两个来解馋再说。
  吃完了蛋挞,去朗豪坊转了一个下午,随便吃了份甜品。晚饭就这么解决了。傍晚要回去前,决定再带几个蛋挞,明天上飞机前的早餐就有着落了。不过等我踱回那家点心店里,橱窗里的盘子上只摆着八个蛋挞了。我迟疑了一下,一个阿姨就麻利的上来跟店员下了单,她要一打!我就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个蛋挞被收走了,迟钝的我这时才想起要伤心。然而这时店员从橱窗下面又抽出新的一抽屉刚出炉的蛋挞,香气四溢,醉人无比。我一下子要了四个,然后打道回府。那种醉生梦死的幸福感再次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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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香港(五~六)

(五)
  某个周末,去了趟长州岛。
  先是坐天星小轮来到中环码头,再换乘另一渡轮前往长州岛。地图上看起来就那么点距离,那船却跑了一个多小时。本来以为长州岛很小,可以沿着小岛岸边逛一圈。然而出发的时候是三点,到达时已是四点多,逛一圈是不可能。不过到了才发现,即使是花一天,也未必能把这一圈转下来。算了吧,瞎转呗。于是从港口沿着岸边向西走。事实证明我的方向是选对了。没一会我就看到西边远处虽然还挂得老高的太阳下已有一些暮色的海面,夹在远方两个小岛之间,映着金光,意境甚佳。再走走就到了最西边的石礁,二三十号游人稀稀落落地坐在石礁上对着西边的落日拍照。我就这么瞎打误撞来到了这个最佳观日落的地点,赶上了最佳观日落时间,完整地看了一回白天的谢幕。
  看完之后,想要继续前行,发现居然没有路了。而对面的另一片石礁上确实是有人的。其实主要是两片石礁之间有一片浅滩,一直伸到某私人的领地,而这个领地的周边已用铁丝网围起。想要过去只能抓着铁丝网踩过一道窄窄的墙头,那上面还嵌着一些玻璃,只是露出的部分已被踩没了。其实我过去那会天已近黑,对面石礁上的人早撤了。太阳下山已有一个小时,暮色却迟迟不肯全退。东边一面不太圆的月亮已经翻过了山头,在暮色中既不发光也不暗淡,就这么静静地挂在这片浅水滩上。然而我却不能再去欣赏这美景,再不回去恐怕连路都看不见了。这里的道可是没灯的山道,两边只有树,树里面已是黑漆漆一片,胆小的人可以不废力地想像到任何场景。我就这么一个人在这黑漆漆的山上摸索前行。其实在到石礁之前曾经在路边看到一张地图,在山的南侧某处有片公墓的。我走了一会一直没遇上,心想大概已经过了。我想当然的以为这片公墓不会在路边。突然遇到一个岔路口,一边有灯一边没灯。有灯的路是向下的,而没灯的路的方向还是沿着山顶。我还想多走一会,于是选了没灯的路。结果,走了几十米,看到一片墓碑;再走几十米,看到一火葬场;又走了几十米,又看见一片墓碑……我心说这没完没了的也太吓人了,于是转头往回跑。回到岔路口那转入有灯的路,终于走回了山下居民区。此时肚子唱空城已有一段时间,然而路边的店消费门槛都不低,我只好找了一家甜品店买了碗紫米露。回到港口时发现港口对面还有家M记!万能的M记啊!强大的M记啊!在这荒凉的小岛上居然还能看到这种店!来到点餐铺前,一看头上,巨无霸套餐25块,心说还好还好,没有坐地起价,M记真有良心。点过付帐时,收银MM说要20块,哎呀哎呀……
  返程时,忍痛花了两倍的价钱坐了快船,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回到中环码头了,果然物有所值。
  
(六)
  据网上说,香港人民很单纯,买东西时给钱不能随便给零头,得给整的。结果我真见识了一回。那次在旺角买了两个糕点,总共14块,我先递上一张20块钱,她接过并准备摸出6块给我,我不慌不忙又递上4块钱,结果她蒙了,过了好几秒才给我找回余额。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是很普遍,超市的收银员还是能应付这种场面的。
  香港是个有品味的城市。弥敦道两旁有众多的装修华丽的店铺,有大品牌服装店、珠宝金饰店、名表店、香水化妆品店……那些化妆品店能让你走到哪都能闻到香水味。有的店里时常放着音乐,一般是欧美曲风。那天我在弥敦道上逛着,突然就听到旁边的高档首饰店里传来一阵天籁般的歌声:“……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我的骨头瞬间酥软了。
  刚来的时候看到某条道上有家店牌很大,写着“香港仔鱼蛋粉”,看来这鱼蛋似乎是个很有名的本地美食。我心说莫不是拿鱼蛋来打碎了或重加工做成的美食?后来去吃,菜单上显示那鱼买粉是招牌菜食,我于是点了。等送上来一看,一碗河粉中摆着几条菜和几个白色的丸子,完全看不到鱼的蛋。不过那汤倒是挺白,我心想可能已经磨成粉做成绝佳的汤了。尝了几口之后,依然没找到特别美味的感觉。后来看某书介绍香港美食,提到湾仔有一家店的鱼蛋粉很不错,点时要说明要手打的,不然只能吃到机打的鱼蛋。于是某个周末,我去找了那家小店。当时是午餐时间,门前有几个人在瞧着门口贴的菜单,里面早已坐满宾客。我心说此店名气果然不小,居然能需要排队才能吃上。我先犹豫要不要换一家,后来心一横就往门里问了一句还有没有位置。店里的跑堂伙计一看我是一个人,马上招呼我进去坐,愣是从一对情侣旁给我挪出一个位来。我按照书上的说明要了碗鱼蛋粉,末了还问了伙计是不是手打的,伙计说是手打的,结果刚说完不到五秒钟,就给我端上来了。我一看,还是几颗白色的丸子加河粉,汤有点白。再一尝,还是没找到特别的感觉,心中充满了疑惑。周一上班,我问William喜不喜欢吃鱼蛋粉,William说喜欢啊。又问鱼蛋是怎么做的?William说就是鱼肉和淀粉一起加工啊,说完打开google给我查,其中一页是鱼蛋的维基百科,上面写着:魚蛋係香港一種地道小食……中國大陸就叫佢做魚丸。
  C姐初到港,在我的指导下,她在机场买了张八达通卡并乘机场快线到了市区。次日是周末,我带她去某地游玩。出发前在地铁自助查询机前了一下余额。那查询机很人性化,把卡放在上面就能显示最近10次的消费额度。C姐说她只刷过一次,就是坐机场快线那回。她把卡放在查询机上时,屏幕上第一行末尾显示100块,第二行显示90块。我目瞪口呆:我坐机场巴士到市区还得花32块呢,这机场快线居然只花10块!查过后,坐渡轮前往目的地,刷了十多块。玩了一个下午,傍晚又乘渡轮回来。过机闸时C姐的卡居然刷不过。工作人员提示说卡里没钱了,我说怎么可能她还有将近八十的余额呢。C姐无奈只好从旁边通道掏现金过。后来再去港铁里查,C姐的卡里余额居然是负数。我这才明白之前看到的90块就是机场快线到市区的交通费用,顿时心里平衡了。
  周日逛街,从海港城出来,一个女士在某圣诞饰物前摆着POSE,前面一个中年男士端着一个挺专业的单反,猫下腰身瞄向女士,屁股早已翘起。临近圣诞,各大商城都装点得很漂亮,到处都有游客在拍照留念,我早已习以为常,于是继续向前走。走到近旁时,男的开始喊:一……二……没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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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香港(一~四)

(一)
  很幸运的,我有了一次去香港的机会。很不幸的,没有人给我掏路费。
  出发前,我怎么查也查不我的航班信息。某人告诉我去香港的飞机一般是从T3航站楼起飞。于是,在机场专线到达3号航站时,我下了车,心里有点紧张。因为不确定是否一定在3号航站楼登机,所以不敢贸然出站,只好站在一站内一电子信息屏前找我的航班号,一旦发现不是在3号航站楼登机还可以立马登回机场专线内去2号航站楼。不过这电子信息屏的更新周期似乎不只5分钟,我始终看不到我的航班,也无法确定没有我的航班。于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机场专线去了2号航站楼。算了,还是去楼里找找看吧。进了楼里兜了一会,没发现任何可用的信息。好在找着一问讯处,那里的工作人员让我坐机场大巴去2号航站楼登机。此时离飞机起飞还有45分钟,我只好拖着行李箱奔往一楼大巴出发点,心中泪流满面地在控诉某人的误导。所幸,来到2号航站楼后,领登机牌很顺利,不过离登机也只剩半个小时了。奔向登机口时发现只有一个挂着“边境检疫”牌的通道通往登机口,此时那已经排了七八个队伍等着过,那时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此通道是为携带宠物人员专用,防止给境外输出禽流感”,然后感叹这么多人带着宠物登机哪!后来再没找着别的通道,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一问才知道这就是安检通道。过了安检后,离飞机起飞还有15分钟,我站在登机口前抹了一把汗。
  领登机牌的时候我特地选了靠窗的座——难得有一回能看看窗外。飞机飞到云顶后,地物基本都被一层淡淡的却很厚的雾气罩住,朦朦胧胧能看到一些,云少一点时能看到山谷里弯弯曲曲的路和平原上四四方方的居民区。倒是高层的云很漂亮,近的像棉花,远的像河道。顶层的云很平坦,绵延到天边,在天边处云顶会有一个突然的跃升,大概那里就是大海了吧。不远处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架飞机飞过,大概那里就是反向的航线所在了吧。
  飞了3个小时后,飞机抵达香港。入境时,一位胖胖的工作人员拿着我的通行证认真的看,那严肃的神情俨然就是郑则仕。看完后他在我的通行证上盖上章,并写上离境期限,距离我出发当天的天数刚好等于我的逗留期,一天都不多。入了境后,我在机场的出口大厅一边看指示牌一边四处瞧。回头看见出口旁边有好多小店,其中一家名为maxim’s deluxe。我的英文一向很烂,不过据英国的一项研究表明即使英文单词的字母不按顺序排列,有时也不妨碍人们理解其意思。于是我嘀咕着哪家店主这么奔放居然在机场开杜蕾斯专卖店。再细看时,只见该店全摆着糕点类食品,而我只有一脑袋的问号。按照原计划,我该坐A21路车前往市区。好不容易找到A21路车所在地,发现站牌上写着车上不设找零——我来之前只带了一张面额一千的港币。我只好果断回头,拖着行李箱来到买票的地方。就在我掏出一千港币要买票的时候,售票员指了指面前的牌子,上面写着“不接受一千元面值的港币”。我只好再果断回头,前往刚才的“杜蕾斯”专卖店。在店里拿了几个便宜的糕点后到前台结账,服务员报价17.2元,我掏出那张千元港钞,服务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十几秒,随后告诉我说这是一千港币,大概是想提醒我说别拿一千港币当成一百港币花掉。我只好亮开钱包向她表明剩下的只有人民币了,再不肯收我只好扭断我的头了。然后她就沉默地找了一堆大钞和几枚硬币。就这样,我顺利地搞到了小额散币,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把散币的副产品——糕点迅速解决掉,然后买票上车。车开上道的时候已是黄昏,夕阳下,一架飞机从机场腾空而起,这种景色让人忍不住想挥一挥手说声再见。
  公交车在暮色中行驶。车道有些窄,时不时对面驶过来一辆大巴,那时我心里就不住地念着:小心点!往右!往右……结果我坐车从左边驶过去,对面的车从右边驶过来了。我这才发现香港的车是右方向盘,公交车的车门在左边。驶到市区的时候已是晚上。公交车上没有语音报站,弄得我不知所措,不知何时该下车。电话求助一番后总算下了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末,夜里的香港街道上到处挂着广告灯箱,两边的人群熙熙攘攘,中间是窄窄的车道,公交车出租车来来往往。街边一路都是店,手机、珠宝、手表、化妆品、保健品、服装……沿街走过去一路都是香水味。好不容易找到住的地方,打开房门一看,就四平米都不到一个小房间,心中一阵泪奔。那个兼作厕所的洗澡间里,洗手台就在马桶上方,晚上洗澡一不小心转身就能把门撞坏,早上洗脸一不小心低头就能把脸磕坏。好在这只是我临时将就一晚用的,第二天给我换了间房,大了一些,多了一张床,但仍不足8平米,就这样的房间就要6000港币一个月。内地的房价跟香港一比,都是浮云。
  趁着周末,我把周围的街道都逛了个遍。晚上还去了星光大道,看到很多熟悉的大明星名字,邵逸夫、徐克、李小龙、夏梦、成龙……再近点的时代就是刘德华、张学友之类。路过袁和平的星牌时,旁边有人甩了句:“袁和平?没听说过。”我哑然失笑。看到洪金宝的手掌印时我在想这是不是直接在水泥地上拍出来的。香江上船来船往,对面的香港岛亮着各式的霓虹与广告灯,映得江面熠熠生辉。这就是传说中的香港夜景了。

(二)
  来香港前就听说在香港吃的巨贵。于是在来之前,朋友们就建议我去吃M之记或者肯的基,这样会便宜点。所以刚来香港的第一顿饭就我就真地去了M记。点了一份汉堡套餐花了29块,我眼泪花花地吃着,心说哪里便宜了嘛?下回不吃M记了。于是第二天换了家小餐馆,一排饭菜全标着三十多、四十多的价,我又眼泪花花地点了吃了,心说还是M记便宜。辗转几天后,终于找到一家相对便宜点的餐馆,虽然还是每顿二十多,但好歹是口味不错的米饭而不是面或者粉。其实很多餐馆里的菜单是以粉面居多。刚开始的时候点米粉,以为会端上来桂林米粉,结果端上来一碗河粉;后来改点米线,以为会端上来一碗透明的细细的粉丝,结果那粉线看起来和内地的桂林米粉一样白一样粗;后来改点面,以为那面会和西北的面一样粗犷而苍凉,结果端上来一碗橙色的有点螺旋结构的卷发面,貌似方便面刚泡好时也是这个样子。
  周一的时候,香港的Boss请我吃了顿午餐。上菜的时候,几乎每道菜都配有一双公筷。香港的卫生果然很到位。吃饭间,Boss招呼服务员想加点几个菜,然而由于客人多,好一会才有服务员上前搭理。Boss就问我有没有发现香港的服务员态度远远比不上内地。我说:内地的官员一般都不太容易伺候,所以服务员得十分小心。香港人素来不吵架,要是在路上你不小心刮到香港人,他马上回头给你一个“Sorry”。如此看来餐厅里的服务员基本没有提升服务态度的必要——因为香港人基本不会因此而摆脸色给谁看,餐厅也不会因此而缺少客人光顾。
  有个朋友曾经来过香港,说在香港乘电动扶梯时站在右边的基本是内地人,香港人一般都自觉站左边,右边留出道来给急着赶路的人。于是我也就学乖了,每会乘电动扶梯都冒充香港人站左边。香港的很多地方都禁止吸烟,甚至是一整座大厦的任何角落。所以想吸烟的人只有上大街去。有一天,香港下着小雨,我就看见一个穿着时髦的女子贴着大厦墙边,没打伞。我很奇怪她为什么要站在这个不能挡雨的地方,结果发现她手里夹着一根烟。
  香港的老外游客极多,走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堆都能揪出几个外国佬。因此,香港市民无论老小,几乎都会英语。那些街边的店铺导购,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穿职业装的和穿围裙装的,和老外打起交道来都很顺溜。找旅馆报道那会有个老太在给老板娘做副手,用英语招呼老外一点不含糊,那一刻我只有在愣在一旁添食自己受伤的心灵。虽然我的英语极烂,但粤语还是有点基础的。话说“唔该”是香港人必备词汇之一,我也跟着有事没事来一句“唔该”。问路前先来一句“唔该闻哈……”,问完了再来回一句“唔该”。没几天我就习惯了这个口头禅。于是那天就发生了这么个事:我在房间附近的自动热水机旁打开水,取完转身要离去时,习惯性地甩出一句“唔该”。
  其实如果自己不哼声,混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堆里,也不会有人轻易认出谁是香港人谁是内地人,大家都长一副东方面孔。我就有那么一回被一老外逮住,用粤语问我轻轨怎么走。哎呀,真难得,老外都会说香港话了。于是我也用香港话告诉她那边墙上有地图。又有一回,在M记里吃汉堡,旁边一MM突然用普通话问我现在几点了,我默默地掏出手机亮给她看,然后她就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能猜到她想要说什么。她果然就问我:你不会说中文吗?我用不带半点口音的普通话回她:其实我会。然后彼此会心一笑。后来想想,当时应该说:难道你没发现我的手机是简体中文界面吗?
  我也有卖弄香港话失手的时候。一次去点餐,跟老板说要茄子肉片饭,不过一时半会忘了粤语里茄字发kei音,结果老板也没听懂,问我是不是要shu仔肉片饭,我说点头说是,心里却逐磨着这茄字原来在香港话里念shu啊。等饭菜炒好了给我,吃了好了会都没发现一块茄子,倒是有几块土豆,不过我以为那是配料,于是拿去问老板怎么没有茄子?老板反问我说:“你不是要薯仔肉片吗?我还特地问了你是不是要薯仔肉片呢,很少有人点薯仔喔!”我一阵尴尬。又有一次,和老板说要时菜牛肉饭,声音说得小了点,结果老板给我找钱时少找了两块。等我把饭带回去打开时才发现原来给我炒的是时菜牛肉粉,怪不得要多收我两块。

(三)
  香港的路很窄,很多时候在路边站着,高一点的车差不多是贴着脸驶过的。香港的车很规矩,见红灯必停,见行人必让。有几次和车子在路口遭遇,起步的脚刚收住,就看见车里的司机同志正向我挥挥手示意我过去。车也不算少,但基本上不堵车。出租车很多,到哪都能看见;货运车也经常出没,大街小巷穿来穿去;豪车不少,时不时就听见一阵马达咆哮而过;偶尔会看到摩托,那也是轰鸣型的。最少的是自行车,刚来那一个星期没见着一辆,我还以为没人骑。一个星期后第一次见到了有人骑自行车,在香港的车流里就像UFO出现在飞机堆里。
  有一晚,心血来潮,想体验一下香港的公交。出发前什么线路都没查过,随便找了辆就上去,心里盘算着在前面某个带“展览中心”字眼的某站下车。不料一上车就刷了我八块多。我皱着眉想:有必要这么贵吗?这里到那个站也就五六个站,就是起步价也不带这么坑人的。找了个靠司机的位置坐定下来,看到车左上角挂着的司机名字,居然是“林俊杰”!哎呀,小林同学,人家司机同志叔叔年纪比你大,要说抄袭也只能是你抄人家了。几站过后,还有一站就是某展览中心了,我挤到后门做好下车准备。然而等车到了那展览中心站时后门却没开!为什么没开呢?为什么啊为什么?人家南京的公交阿姨至少都会问句“有没有下?没下走了哦!”再过站的。车开动后,我才发现车门边有个按铃,似乎是给下车的人准备的,我不是很确定。不过其它人似乎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怎么就这么巧?为了避免丢人,我还是决定不作任何反应,等下一站看看会不会有人去按铃,反正总会有人下的。不料,这往下一站一开就是很多公里开外。我哆哆嗦嗦地下了车,心说这什么地方啊?只见明亮的路灯下,一条宽宽的高架路不知道通往何方,路边没几个人,路的对面没看到有反向的公交站,周围有几座很高的居民楼,除此之外便是长满树的小山坡和黑色的夜幕了。我沿着高架路向前走了一段,终于在一建筑的牌号上看到“将军澳”三个字。我马上掏出地图根据线索寻找,发现那是离尖沙咀很远的一个小镇,一下子没了逛的心情,心说还是赶紧找返回的车站吧。于是我拿着地图往反向边走边看,路上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不知道在他们眼里,一个人在夜里举着地图在空阔的大路上瞎转是不是像个神经病。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城铁的标志,于是摸索着来到了城铁站。那是一个挺大的建筑,很多地面城铁站都是这种风格,估计还有个商场。上海的轻轨就喜欢把轻轨站建在商场上面。我看见一对情侣走到一处电梯前等候,也走过去一起等。就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我看到旁边的指示牌上标示着商场的位置在楼上而城铁在楼下,然而等了半天电梯门开了却不进去会让我看起来更像个神经病,我只好跟在那对情侣后面进了电梯。出了电梯后,装模作样地在商场里逛了一圈。想想反正来了就有所作为吧,于是找了间厕所留了点纪念品,然后坐上城铁,向出发地方向返回。来的时候坐公交车也才十多分钟,在城铁站点图上却是两个端点,我花了一个小时才返回。后来上网在地图上一量,从我出发的地方到将军澳有十多公里!难怪那公交要刷我八块多,近程的站也不开门让人下车,人家那是长途公交,压根没打算拉近程的。

(四)
  前段时间腾讯和360掐架掐得厉害,所幸我没装360,所以没我什么事。突然我很好奇香港年轻人会用什么聊天工具,于是问旁边的William同学。结果William说他们用MSN,不用QQ。哇哈哈哈……他们不用QQ!不用QQ!不用……!
  最近突然对“给力”一词有兴趣,于是百度之,发现居然被《人民日报》用上了,而且是头版,用流行的话来说真是gelivable啊。在百度知道里还随便扯了一些中式英语单词,比如“long time no see”,“niubility”等。一旁的william在认真的做他的PPT。我把那几个词抄下来,凑过去问他认不认识这几个词,他一眼就认出“long time no see”这个词,然后对于剩下的“单词”就傻了眼,赶紧问我什么意思。我说你自己搜索去。他就认真地在地址栏里敲了“nuibility”,发现还真有不少检索结果,于是脖子往前伸长了一寸。看见某些检索结果里有“牛逼”二字,他指着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说:就是厉害的意思。他深深地“哦”了一声,领悟地说原来“很牛”就是很厉害的意思啊。幸好他没问我为什么会跟着一个“逼”字或者“逼”字是什么意思,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解释。然后他又检索了“gelivable”,又指着“给力”一词问我什么意思。我说就是很好玩很够力的意思。然后他就懂了这几个词是中文拼音造出来的词。嗯,小伙子领悟能力真不错。
  那日,与小伙子同过马路。香港人一向守规矩,有红灯一般都会等,有车一般都会让。走到某路口的时候又遇红灯,虽然没车过,但我已经习惯了装模作样,于是站在那和其他人一起等。不过小伙子毅然的昂首挺胸过去了。我只好尾随。过去后他告诉我,自从去过大陆后,他就学会怎么过马路了。有一次他在内地过马路等没车的时候再走,被朋友告知:车是不会主动让你的,你得赶紧找机会过。于是从此他学乖了,包括回到香港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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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理通行证小记

  没想到我也有要办港澳通行证的时候。

  昨天下午,监护人上司不在,只好找监护助理签字。若不然就只好等星期一了,因为周末就没人给我签字了。今天周六,出入境办事处仍然是值班的。本来打算早点去的,结果一觉睡到9点,起个床上上网,又磨到10点,再磨就只好下午去了。于是收拾各种证件表格复印件,直奔海淀出入境管理处。

  到了此管理处,发现人狂多,那个队伍从东边大厅排到西边大厅去了,有将近四十米长。我进门一看,旁边有个咨询台。我掏出一张去年打印出来的两寸头像照问这照片合不合格,咨询顾你拿到照相交费处问问吧。我拿着照片来到照相交费处问,收费员说你到办理柜台问问吧,然后又补充一句:要是不合格过来交费30元补一张相片。我拿着照片来到柜台问,办公人员说可以用的;我补充一句说这是打印的,她拿手指往照片上一刮,照片上我的一块肩膀没了,然后她说此照不能用,去交费补一张。那时我在想是不是该抽自己一嘴巴。无奈,只好乖乖交费,照相,贴好照片,默默地走到队伍的尽头……网上说这个队排得挺长,其实走起来也快,因为是三个窗口同时办公,队只排了列,大概半个小时就排上了。我看着将近四十米长的队伍,几分钟过去也没挪动一点,心中十分怀疑半个小时的时间能否排上。可能周六就是这样吧,上班的人才有空来办理,现在不排后面会一直有人的,还是硬着头皮排吧。一个半小时过后,我还没能排进东大厅内,回头一望身后,只有十来个人。我两眼汪汪啊……早知道就找个地方坐着等好了。又过了半个小时,终于轮到我了。我赶紧把所有材料递上。办公人员迅速地扫了一眼我的材料,给我的表格和复印件盖上章,正要进行下一步操作,突然顿住说:“你怎么办的是逗留?不是要去旅游吗?对不起,我们这办不了这种通行证,请到雍和宫那边办吧。”我收拾好所有材料,再次两眼汪汪地离去,此时已是下午一点多,我午饭未吃……

  走出门外,买了根玉米,踏上前往雍和宫的公交车。在车上把玉米啃了算作午饭。到了雍和宫出入境管理局,进去后发现寥寥几个人在排队,内心泛起一阵酸楚。早知道上午就直奔这了。排了一会队就轮到我了。我再次递上材料。办公人员仔细审核了一番,突然又顿住了,说:“这签字的人我们这没记录,你得回去重新找指定人员签。签好了周一再来吧。”我再次收拾好材料,两眼汪汪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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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12日

  前些天,与几位同学去打羽毛球。订了两个小时的场地,才打了一个小时,大伙就集体累趴了。上场的时候互相推让。想起去年,个个生龙活虎。小宝同学号称“永动机”,能以极快的速度从后场突到前场救球,能从前场迅速退到后场并把球抽回对方后场,能让对方扣杀到累死依然没丢球……现如今只有感慨年纪大了,大家都老了。说起小宝,这哥们最近刚当了爸。之前还是准爸时期,他一边担起博士学业,一边扛起了持家重任,如果说那时的他是一个保姆,那一定是有史以来学历最高的保姆。那时他严重脱发,以至于后来全成光头。现在他家姑娘在千里之外的家乡休养,他的头发也在秋风的抚慰下开始茂盛起来。由此可见头发与媳妇是不能共存的——他的头发肯定是被媳妇给拔光的。
  小宝累了就坐在一边玩弄起他新买的手机。折腾了一阵之后便向我介绍他对手机的研究进展:最近刚把手机系统破解了,以后装软件就不需要签名了;顺便把屏幕解锁方式改进了一下。说完他向我演示了他DIY的解锁方式:按下某键,黑色的屏幕亮出一幅美女图,下身一条牛仔裤,上身只留一件bra。用手指按住bra部位并拖动至下方,伴随着bra图片的移动,屏幕解锁了!不过各位也不必激动,因为bra图片移开后看到的还是bra。
  昨晚吃饭,又遇见小Z,而且是和一位美女在一起。话说他前一阵刚和一位叫小Ting的美女闹了矛盾,没想到这么快又有美女相伴了,这女人缘好得让我各种羡慕嫉妒恨。吃了一会,我想打个馒头,正好借机走近瞧一瞧美女。结果走近的时候,那美女一回头对我打了个招呼——哎呀,这不是小Ting吗?!一个大问号直接把我击晕了。
  晚上回去,面对着空空的宿舍,独自惆怅了一番。小Z床架对面的桌子上摆着几个葡萄,那是他中秋那时洗了吃剩的,现在已经成了葡萄干。洗完澡后已是一点多,累啊,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今天早上8点醒来,穿衣刷牙洗脸穿袜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袜子脱掉,涂上达克宁护脚霜,再穿上袜子鞋子,出门上班。劳累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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