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与地狱同在

  因为某些原因,我开始了租房生活。在租房合同上签下字的时候,面对即将到来的租房生活,感觉有点迷茫。唉,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每月三千多的房租,基本上把我逼成了月光族。
  拿到钥匙后的那几天,一直没空搬家。同事说租了还不搬,太浪费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辗转几天抽个空把锁换了,才安心计划搬家。某周末下午,去了趟批发市场,购回一些生活用品。记得那天我两手各拎着几大件物品,为了省钱不肯打车,从市场一路走到城铁站,坐了几站城铁,出站又继续走了二十多分钟的路,最后又踉跄地爬上五楼,终于站在了家门口。掏钥匙的那一瞬间,我泪流满面:钥匙放在办公室没带过来。我只好拎起一堆物品,打车回去。次日,在小N同学的帮助下,完成搬家任务。本以为要做两趟搬上楼的,没想到在我上楼开门的功夫,小N同学把我所有的家当全拎上来了。我问他东西是不是有点多,他说很少。我说一年后就没这么轻松了。
  这房子没有人住已经快半年了。当初我打扫时,整个房间的地面都积了一层灰。扫完后,我基本被染成了土人。最糟糕的地方是厨房,石板灶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油烟。我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在钢丝清洁球、开水和洗洁精的共同作用下,才算把它擦得不那么恶心。清洁球直接擦废掉。后来又用墙纸把周围装饰一番,总算看着舒心点,以后吃饭就靠这些家伙了。其它的各种小问题也不少,比如马桶的盖是坏的,热水器的插头够不着插座,水管有一处漏水,有一个水龙头是坏的,总水阀被严重锈蚀,卧室门没有插销,衣柜门坏了,客厅没有椅子……解决这些问题直接废了我整个清明假。那几天天天都往批发市场跑,还得请物业来维修水管。
  小L同学把她家多余的炒锅送给了我,我到市场买了把炒菜铲。后来又买了米和油,价钱的贵廉与否我基本上没有概念。折腾了若干天后,我终于得以做了回饭。菜很简单,一道炒生菜,一道番茄炒蛋。虽然不是什么大菜,至少盐放得很合适,心中暗自庆幸多年前的功夫没有忘光。
  从此上下班都得走远路了。刚开始住下那几天,我都是坐公交或城铁。城铁人多拥挤,因为换乘站太长,时间上反而要多花点;坐公交则不确定性太大,等车时间没准头,是否堵车也没准头。两者都需要走十多分钟的路才能到达乘车点。后来发现还是骑车花的时间少点。刚开始的时候,在马路上骑车是一种挺新鲜的体验。我的车刹不怎么灵,后刹刹起来总能引起一阵怪叫,我也因此省去买车玲铛的钱。路上车很多,很多人骑得不怎么快,而我又总喜欢骑快车。于是一路上我就踩踩刹刹,嘎吱声不绝于耳。不过骑车安全系数偏低,每次过马路都提心吊胆,即使在道上正常骑也未必就能高枕无忧,偶尔会有机动车从旁边窜出来,或者非机动车从后面贴身超车过来。有一回,一个小哥从我后面把我蹭了一下,我们都各自晃了晃,然后停下,我停到他身边说了句“小心点”,不料他悖然大怒说“你敢骂我”,把车扔到一边就冲我过来揍了我两拳。然而我反应迟顿,没等我开始生气,他已经打完收工走人,走前还甩出几句地道脏话。事后我不由自主地思考了两三天,想着当时应该如何如何,白白少了几天好心情。唉,地球是危险的,还是隐忍一点罢,你很难搞清对方他爹是李刚还是他是李刚他爹。不过至今想起来,打在我身上的那两拳,就像两个扔过来的拳击手套。
  搬来房子后,每天回家仍难准时,而每天离家却还得准时。独自一人穿梭在车流汹涌的城市中,在未来的一年里将成为我的常态。对于这种状态,我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那个家,有许多方便,也有许多不便。天堂总是和地狱同在的。随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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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风筝我的风

  三八节是个好节日。
  为了哄女孩子开心,团委组织大家于三八节前一天中午去放风筝。那天的风挺大,也挺飘忽。一群青年男女来到操场上,开始架起风筝。那些风筝很古怪,有的风筝骨比较长,搭在风筝后面会弯成弓形;有的则是直挺挺的。有的说应该搭在风筝背面,有的觉得应该搭在前面。至于谁对谁错,放一放就知道了。俗话说不管黑猫白猫,逮得住老鼠就是好猫。只要能让风筝飞,它就是系在风筝尾巴上也是对的。
  搭好了风筝的已经开始拿去放了,一般都是男的拿着绳子跑,女的看着笑。那风筝总是眼看着迅速爬升,突然一个180度旋转就栽到地上,就像股市里熊追牛。还好那风筝耐摔,捡起来还能继续摔。于是操场上就是这么一副景象:几个硕士博士拉着风筝满场跑,风筝在空中呼啦啦地打着转,还有一群硕士博士看着笑……嗯,弱智儿童欢乐多。
  以我的理解,放风筝是不需要跑的。于是我就站在原地一点一点地放线,风筝就一点一点地上去了。上面的风常常变向,风筝忽左忽右,我也拉着线左右移动,基本上这风筝就上去了。不过也有一回风筝旋转180度直栽地上。捡起来一看,风筝基本没走样,不过再也没能成功上去过。
  玩了近一个小时,活动结束,大伙陆续散去。只剩下我们几个赖着不走的人接着放。风筝只留下两个。FJ同学拿着一个,还在孜孜不倦地满场奔——大伙都说他是个很有个性的人;我手里拿着一个,线长是其它风筝的三倍,风筝在高空的另一端。RT同学看着高高在上的风筝,说想感受一下风的力量,于是我把线递给他。他说,小时候,风筝对他来说就是一项田径运动。
  不一会,FJ同学的努力奋斗终于也有了结果,但是线的长度限制了他的风筝高度,我心中暗表同情。又过了一会,只见他两手空空地走过来,CH同学问:风筝呢?他说:飞了。CH同学又问:线呢?他说:跟着风筝一起飞了。嗯,他果然是个很有个性的人。

(外一篇)
  中午集体外出吃自助。吃完回来,路过一辆电瓶车,H同学一边走一边盯着车说:好车。往前走了两步后,H同学突然冒出一句:要是改装成兰博基尼,开在路上一定很拉风。大伙表示这主意不错。又走了几步,H同学又说:不对,应该把手扶拖拉机改装成兰博基尼,那发动机的咆哮声绝对给力。
  大伙走上天桥,底下车流来来往往,H同学伸出手掌,顺着车流缓缓挥动。ZH同学问他:你在干嘛?H同学回道:表演魔术。
  大伙穿过一院子,旁边是院子的围栏。围栏的另一边有座古典的建筑。GZ同学问:隔壁是什么?ZH同学说:是动物园。GZ同学说不对,那不是动物园。想了一会,又说:哦,是动物园。CY同学说:是不是找到了回家的感觉?
  来到另一院子,经过某条道时,看到道的另一头有一堵墙,墙后面是几栋老楼。GZ同学感觉似曾相识,问是何地。ZH同学说那就是我们院子的南墙,翻过去就到了。H同学说:可惜,没有翻墙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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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25日

  H同学吃饭一向很虔诚。在食堂打的菜,不管好不好吃,不管是多是少,他基本吃光。连收餐盘地师傅都激动地说:真干净!因此,打饭对于H同学就像结婚典礼,食堂的阿姨就像神妈,那一舀菜递过去,潜意是“你是否无论此菜难吃或好吃、给多或给少、太咸或太淡、太油或太清、或辣或苦,都愿意将它吃光?”,H同学接过那一舀菜,潜意是“我愿意!”
  H同学与女同学L聊天。L同学说她喜欢安逸的生活,有个窝,然后就整天窝着不想动。H同学黯然神伤,回了句: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有窝,只有猪窝(租窝)。L同学说她喜欢孩子,有个小孩多好玩啊。H同学说:也对,没事可以牵出去溜溜。L同学说:孩子金贵着呢,得抱着溜。H同学说:你家LG就这样被晾一边了。L同学说:可以牵上他。H同学说:LG被当狗屎(使)了。
  H同学收到短信一条,内容是一篇巨长的短信:观音菩萨言……各路神仙都来保佑你,你要传给十二个朋友和亲人,四天后必有好运,如删除或不发,一年不顺(就当拿话费烧香吧)。H同学叹一口气:移动真狠。遂输入ctrl c和12串ctrl v,按下发送键,心中默念:菩萨,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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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之《阳光灿烂的日子》

  前天看了《阳光灿烂的日子》。看完了去搜一下资料,发现是1993年拍的。那会儿我还在上小学。
  百度知道里把拍片的背景说了一番。结论是这是一部有血有肉的电影。我很同意这个结论,要不然我怎么会喜欢它呢?要动作没动作,要激情没激情,只有妙曼古旧的音乐和淡淡的光影包裹着的青春,很真实。我不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即使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也只有在北京并且是部队大院长大的人才有那种相似的经历。所以一定会有人比我更喜欢这部片子。这终究是60后的部分人的故事。而80后的故事还没有人去拍。其实80后的市场很大,有共同的成长经历,有宽松的社会背景,经历了中国的巨变,伴随网络成长,成为首批被网络凝聚起来的一代人。可能唯一的不足是目前刚刚踏入社会舞台,故事不够多不够复杂。前不久出了个《老男孩》,引起不少共鸣,但可惜太短,不足以作为一个可纪念的里程碑。将来应该有更长更大气的电影来替代它的地位,成为每一个80后纪念自我的电影。
  有一句影评是这么写的:本片……展示了一个时代和一个国家的混乱与成长。我觉得以我的智力我是思考不到这种层次。导演在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呢?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呢?你挖得很深,可能导演只是关注故事本身;你以为他是肤浅的,也可能导演只是装疯卖傻。反正故事摆在那,爱怎么解读便怎么解读呗。也许这才是深层艺术的所在,它给你留下的是很大的空间,你可以添加自己的结论和想像,就像名画《蒙娜丽莎》一样,看的人不同,看时的心情不同,看到的表情也不同。但反正不会有人因为那句展示时代和国家什么什么的结论而喜欢这部电影。
  但凡涉及文革,都会被人质疑立场问题。姜还是老的辣,他不表什么立场,他只讲故事。有一句影评我很喜欢,是这么说的:难道说那些欢呼的青年们激情思想以及荷尔蒙也有对错真理和谬误之分吗?
  网上还提到了穿帮镜头。不仔细看,还真没发现啊,哈哈。整部片都充满着汗水的味道,原来故事背景是夏天。然后拍的时候却是秋冬季节。我说怎么感觉像秋天的老北京呢,树都是枯的。当然,这些都没有主角那呵出的一口白雾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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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香港(七~十)

(七)
  又是周末,看着天气似乎还不错,于是按计划去山顶。快到中午时才出发,坐船到湾仔码头,走到春园街吃了份鱼蛋面,再到旁边的点心店吃了点点心。据说这家点心店的菠萝包和奶茶不错,吃过点心我又加买了菠萝包和奶茶。本来是想留到山顶吃的,结果还没走到山路,我把奶茶喝光了。也罢,我也可以一心一意地走路了,只是走起来肚子咣咣响。
  其实我是搞不清别人上山顶一般走哪条道,我反正是照着地图走。可悲的是山顶刚好在地图之外,我只好按照大概方向找路。有时候在路边常常看到一些非常规的路而地图上却没显示,我总以为那是捷径,只是因为太小地图没法显示。等我爬上去好几十米才发现那是通往私家公寓的路。我本以为香港岛就那么点,它的山应该也大不到哪去。孰知这盘山路绕来绕去也还挺长,拐一个弯就出一片新天地,不经意间就看到一座挺古典的建筑。山道上有一些周末跑步健身的人,主要是老外。爬了一个多小时,我看到了览车道。站在览车道边看览车上山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我看着车里的人,车里的人看着我,彼此是对方的风景。再后来,那些往上的道就成了山间小径了,路很窄,没有车,两边都是树丛,像在丛林里穿梭。路边的大石头偶尔会有游人刻下的字,多是外文,还有青苔和藤蔓植物。那些藤蔓植物的根就顺着石头的纹路生长,通常会长成一片,看起来就会像某个神秘的图案。我每看到一个藤蔓组成的图案就联想到可能是自然的神秘力量在告诉我们这座山的某处地方藏着宝藏。有的树上会长满寄生植物,密密麻麻地布满树枝,伸在空中看起来像龙鳞,但换一个角度来看又会感到混身起鸡皮疙瘩。
  两个小时后,我终于到达山顶。那时已近傍晚,太阳虽然离海平线还有段距离,但在海水的反光下,已是一片海天交相辉映的景色。山顶有个凌霄阁,一个小广场和一座小商业楼。楼上居然有M记,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必买菠萝包带上来了。在商业楼里逛了会,就去凌霄阁。结果发现一纵人在排队上阁顶,门票要25块。我犹豫了一下,忍痛刷卡上去了。如果非要给这个刷卡给一个理由,那只能是——为了人生的圆满。阁顶上人很多,全挤在边上找最佳拍照位置。不过等天黑之后,我才知道之前的人数不过浮云。香港的夜景号称全世界最漂亮的夜景之一,我是没体会到太震撼的感觉。不过那种到处是灯光一片不夜城的感觉还是挺不错。有的地方因为临近圣诞开了彩色霓虹,也很漂亮。总之,这些景色最终成功的谋杀了我两块相机电池。其实我没怎么开闪光灯,只是发现在没有三角脚架的情况下拍夜景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所以我一边拍了很多,一边也删了很多。天黑了很久,我的照片也拍了不少,但好不容易并且花钱上来一趟,我便有点舍不得下去太早。夜里,山顶的风很大,贴着凌霄阁的墙面直往上吹,阁顶可能还算平静,把后往一伸就能感到手要被吹上天。其实阁顶还是很冷。想起我下午爬山时还是热得一身汗,这会只能找个角落缩一缩抖一抖。
  在阁顶待到9点,我终于没有找到更新鲜的景象,于是下了阁顶。本来是计划要坐公交回中环码头,不过事前没查好公交车的位置。不过当时发现附近还有往上爬的道,感情这山顶广场还不是最高点。我的兴致又来了,于是一个人沿着道往上继续走。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亮着的路灯。没一会就看见路边全是私家别墅大楼。狗还没冲我叫,门边的保镖已经盯得我直发毛了。我再没有勇气往前走,只好回头,在岔路口选了一条下山的道。那也是一条空荡荡的路,只有路灯。初始在某几个转角处是有人的,因为那些转角处有新的风景,能看到香港岛西边和西九的夜景。过了几个转角后,整个下山的道,我再没遇上一个人,而走完那条道我花了一个多小时。那时我的脑子里也曾经闪过有人跳出来打劫的场景,不过我的心跳还算平静。只是在某个拐角处时突然听到附近有只狗狂吠起来,那一刻着实把我吓掉一身汗毛;又在某处听到稀奇古怪的水声,走近才看到是路边有水龙头没关好在往外冒水;有时也能发现点惊喜,我居然在黑暗中看到了传说中的维多利亚城界石,那是从英皇统治时期矗立到现在见证香港近一个多世纪变迁的标记物……一个小时后,我终于到达山下的出口地点——香港大学。
  在夜里游香港大学其实感觉挺别致,只是我没有太多时间。以我的模样,在教学楼里瞎转悠也未必会有人认出我是游客来。港大是一座建在山坡上的大学,每走几步路就得走楼梯,每换一座建筑也得走楼梯。来过港大的人一定会觉得在国内的大学校园走路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连骑车爬个坡都是一种享受。
  到港大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逛。出了港大在附近找回中环的公交站。那片地方的街道对于我是完全陌生的,街道都能像山坡一样倾斜,而公交站牌就立在这斜坡道的某处。我看见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站在那等车,于是跟着傻等。半天没见车来,我就去瞧站牌上的时间。发车时间是每15分钟一班,但末班时间早过了——我果然是个傻鸟。于是我只能继续盲目游荡。道上的车已经很少了。要是我真找不到公交车,就只能再花一个小时走回中环了。至今回想起来,深夜里一个人在冷冷清清的香港古城老道上晃悠,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要是当时没有手机,谁也找不着我,世事都与我无关。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份轻松了。穿过几条道后,我看到了熟悉的车轨。啊,那是香港记忆中古老而亲切的有轨电车,比起公共汽车来像老人蹒跚吭吭哐哐直响的电车,像北京地铁一样无论到哪永远都是两块的电车,被市政意图拆除而在反抗声中得以留存的电车。坐在悠哉游哉的电车上,怀着和电车一样的心情在夜色中返回中环,是一个多么美妙的结尾啊!

(八)
  C姐刚到港的那个周末,我带她去效游,目标选了南丫岛。
  我至今也说不出香港到底哪里最好玩。要说最漂亮景色我倒是能指出来,那就是夜景了。至于玩?迪士尼里看剧场?海洋公园里的极速之旅跳楼机?那都不是独一无二的,你在其它地方也能轻易找到。但在岛上会有不一样的风景,比如那些有岛有海的日落。
  船从中环出发,半个小时就到了南丫岛。下船后,老远就能看到湾墙的涂鸦欢迎标语“Welcome to Lamma Island”(欢迎你丫的)。其实南丫岛没有什么景点是必看的,来此岛游玩就是要无牵无挂的心态,有山看山,有水看水。码头边上有个旅游路线图,我和C姐大概看了,但出发时其实并没有按着路线走,那是一段只有民居和居民而没什么游人的路。那里有很多未知,不知道通往何方,不知道会不会有恶狗和蛇,不知道尽头会不会是个死胡同或者岛岸或者某户人家。那里也有很多风景,那些被杂草和竹架围起开垦和荒废的田园让我想起了儿时的家乡,那些破落的瓦房群、不规则的乡道和房前老树让我想起儿时的院落。而这些都让人很难和香港这两字联系起来。绕了几条乡道后,我们找到一条上山的大道,又宽又平整,应该是为车而铺的。路上落满干枯的树枝和干草叶,没有行人,偶尔有一辆小型拖拉机驶过。爬至某个斜坡处时,看见一群麻雀公然在道路中间觅食。上到山顶,就能看到另一个山头后面冒出来的风电机巨型机头,那是全港唯一的风电机。以前关于风电机的印象都是从电视上看来的,有丘陵,大漠,风沙。这里的风电机背景却是宁静的港湾,拖着白尾的船,高楼耸立的港岸,楼后黑乎乎的山。风机旁边的山头有只鹰在独自盘旋,和旁边的风机一样,孤独而霸气。不过岛是长条形的,路也不多,下山时我们还是走回到了图上的路线。我未走过的路,有怎样的风景和乐趣,我不会知道;而我走过的路,有怎样的风景和乐趣,别的游人也不会知道。既然回归常态,后面的安排就是按步就班了。先是洪圣爷湾泳滩,后是观景台,再直奔索罟湾。索罟湾那里有二战时期日军驻扎过的洞,有据说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树蛙品种。码头附近还有个天后庙。曾经我以为那是独一无二的天后庙,当时心中满怀景仰进去参观,后来才知道香港有好多天后庙。庙里有个鱼皇的标本,据说全亚洲只有五个,香港占了两。
  到索罟湾码头时已是傍晚四点多,刚好开走了一班船,下一班要等一小时之后。路线图上显示最后一个岛上的游览路线是绕岛一周的,然而C姐已经累得不想走了,她说你去转吧我在码头这休息。于是我一个人踏上这绕岛一周的路线。然而时间只有一个小时,错过五点半的船就只有再等两个小时了。我于是开始小跑。跑了一会,看见一只小黑猫跟着一个大叔,被大叔赶到旁边的小道去,我心说大叔家的小猫真可爱。一会儿跑累了,改成了走的,在我某个转头的瞬间,我看到了刚才那只小猫,它居然跟着我了!我把它往回赶,它就停住;我往前走,它又跟来。我这才明白它不是大叔养的猫,它是见谁跟谁的猫。我于是让它跟,但它速度太慢,拉得远了它就往旁边的草丛里钻。那是草丛其实是个很徒的斜坡,我怕它不小心滚到海里去,只好又放慢速度并招呼它跟上来。那一刻我心中万念惧灰,心说我这最后一段旅程就栽在小家伙身上了,照这速度一小时铁定转不完,再这样走一段我就只能回头了。幸好此时对面走来一对散步的大叔大妈,我请求他们帮我带走这只猫,他们爽快答应了,并说这只猫见了人就跟。敢情岛上的人都认识这只猫。没了负担,我又可以狂奔了。其实我的体力没这么好,基本上是跑一段走一段。周围的风景不断地变,一会是海,一会是山中不知处,一会是村落,一会是绿野仙踪。可惜我没那么多时间去观赏留恋。不过村落后面的那片绿野着实让我驻停了一阵。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叶子,还有一些爬得老高密得像墙的藤蔓植物上挂着的一些牵牛花,让人难以想像这是入冬的时节。有时候那些藤蔓植物会把路的某一段给罩住,路的尽头一拐弯又扎进了藤蔓架里,脑子里很自然就想到“曲尽通幽”四个字。然而,出了这片曲尽通幽,藤蔓植物没了,树也变成了枯树,地上是堆了多年枯叶,路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只在尽头拐弯处有一座已经塌了多年的房子,周围一个人家也没有,只有静得让人发毛的阴森。从破屋旁小心翼翼地走过,猛然发现旁边有座坟,那一瞬间,各种冤魂的故事片断迅速在心中闪过,我耳根竖起,撒腿便跑……
  我之所以敢在只剩一个小时的时候绕岛一周,是因为指示图上把绕岛路线标了三个参考点,正好把路线均分成三段,其中某点上标示到此处要花40分钟。当时我盘算着,从右边走过去大约是三分之二路程,花40分钟,那绕岛一周刚好一个小时,而我还是用跑的,时间应该绰绰有余。于是路过某个人烟稀少的海滩时我还特意多花了点时间来欣赏一番。结果我为此负出了代价,离五点半还差20分钟时我又开始狂奔,我以为码头已经不远,但狂奔15分钟后发现我还在山上,我只好回电C姐让她先走。又狂奔5分钟,发现我还是在下山的路上,周围是密密的林木和偶尔出现的坟头,我已经筋疲力尽,有点绝望。走了五分钟,看到道的尽头,怀着一丝侥幸心理又狂奔了一下,终于看到熟悉的天后庙,和远处的码头。走近码头时,已是5点37分,看见码头边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是C姐!她突然向我招招手,然后往码头登船的地点奔过去,我明白我的侥幸心理成了真,立刻跟着奔过去,终于在开船前一分钟,从船尾登上了那班船。上船后心中感慨良多,要是那最后那一段路我没有心存侥幸而彻底放弃,那我们就真的要再等两个小时了。我们会在失败的时候去反思以取得教训,却未必会在成功时反思以取得警诫。后来回想那指示图上的说明,原来指的是从另一个方向出发,走完那三分之一路程要花40分钟。我果然还是傻鸟。

(九)
  不知不觉,圣诞平安夜就来临了。自12月以来,大楼上的霓虹灯越来越多。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每天都那么漂亮,我已经习以为常,以至于忘却了这场繁华是为了迎接一个盛大的节日而准备。
  24日那天下午下班,发现弥敦道上有交警在引导车辆,所有往南开的车一律要拐进金马伦道离开尖沙嘴。我还以为前面出什么大事或车祸了。再往前走时什么现场也没看到,只看到满大街的人。我一时还习惯不过来,还在路边的行人道上走,突然意识到往常的车道已经变成了专给人走的道,于是也串到车道上大摇大摆地走,真有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感觉。晚上吃过饭,走回弥敦道上,发现连交警和拐弯的车也没了,整个尖沙嘴全是行人,所有的人都在涌向港边。我也跟着人流走去。香港是个包容的城市,各色各样的人都有,外国的,中国的,本地的,内地的,穿羽绒服的,穿热裤的,戴圣诞帽的,卖圣诞帽的……走到码头附近,发现人群密集度已比往常超出几倍。不过还是有小跑的空间。不少人有卖彩灯电筒和激光笔,那激光笔功率着实不一般,近看的光束能和楼上的激光灯媲美。所有的人都在等8点那一场激光秀。然而那为激光表演而建的两米高的观赏平台此时却是封闭的,估计怕人多压塌了。激光秀开演了,我走到文化中心左侧的找观赏位置,不料被坐在台阶上的壮观人群震惊了一把。观赏完激光秀,人群一致向东缓慢涌去。中间那条梳士巴利道被封禁作为隔离带,各处路口有警察把守引导人流。从半岛酒店前经过时,那些用钢丝吊在空中的众多圣诞雪花灯饰,构成一个立体的圣诞雪景,和铺满整个酒店墙面的坠帘灯一起,把整个酒店映得富丽堂皇,震撼了一群群路过的人。
  回到弥敦道上,远远望去,密密麻麻的脑袋盖满了整条道。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大概几个月前上海应该也有过这种场面吧。由于人群太密,大家都只能慢慢地挪,挪完五十米的距离要花十多分钟。十点多的时候看到有支队伍神神叨叨地从佐敦方向开过来,边走边哼,走几步停一下,手中高举写着念经发音的标语,后面还有几个人抬着一个大花轿,轿上坐着三个纸做的不知是男是女的大神。所到之处无不引起众人围观。其实也不用围,因为人群太密,随便往中间一挤就处于人群包围中。不过此队伍在拐进海防道时出现了尴尬的一幕:由于轿顶太高,轿子被一条引导路人的大横幅挡住。在众善男信女们的努力下,轿子终于从横幅下成功钻过,继续浩浩荡荡往前开。我是预感到平安夜的尖沙嘴会有节目,不然不会这么多人来凑热闹,但我不知道会是什么内容,难道会是这些活动?难道这也是香港圣诞的传统项目之一?喝了杯许留山之后,时间已是十一点,腿脚也累了,于是踱回住处休息。计划十二点的时候再下来看看。
  回去开了电脑上网,一上就上到十二点半。下来看时,人已比先前少了许多,但仍有人陆陆续续地往码头方向走去。我琢磨着可能错过了活动,但是仍不太死心。于是跟着人群往码头方向走去。结果发现很多通往码头去的路都被封了。后来只能从海防道那进海港城,再从海港城里转到码头。真亏阿sir们想得出来这么复杂的限制人流方案。到了码头发现游人已没那么多,已经算不上热闹。不过每走一段都有那么一群人在看表演。而表演者或者是一群人,或者是一个或两三个,穿得很平常就像游人一样,也没有特别设立或搭建的舞台,表演的内容也很随意。当我在听两个人拉小提琴时还有人递给我一份小卡片,内容和耶稣有关,我以为是劝我信仰耶稣或者入教,就没接。后来接着走,穿过星光大道,到了尖东区的海港道上时,又有个PP的女生微笑着递给我一份卡片,说要祝福我。我没接,只是继续缓慢往前走,但她居然没放弃,依然劝我接过卡片,说了一堆我没怎么听懂的粤语。我犹豫了半天,冒出一句“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其实是想打探一下她的意图。她只是让我拿着这个卡片,接着用手按在我心门一口气说了一堆祝福,然后微笑点头离去。我打开那张卡片,里面是一道有点长的圣经风格诗文。我忽然想起这个节日是关于耶稣的节日,那些虔诚的人们只是想真诚地祝福别人,他们是如此的单纯圣洁,以至于我脑子里那些劝人入教的猜疑显得多么拙略和肮脏。想到这里,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把卡片合上,拿在手里,继续慢慢地往前走。前方不远处,有组乐队模样的人,用吉他、电子琴、手鼓和摇铃演奏着曲子。他们背向霓虹,面朝港湾,弹电子琴的女孩边弹边唱,歌声婉转,旋律优美,内容全是歌颂耶稣的……

(十)
  离开香港的前一天,我去了旺角。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去旺角。之前去游荡过一回。当时是看见地图上标着一个新世纪广场,图片还挺大,看着像著名景点的样子,于是登地铁奔过去。出了地铁我就迷失了方向。不过我也没打算再找方向,反正时间有的是,瞎转吧。听说旺角的小吃比较便宜,我刚好午饭没吃,于是找了一家粉店,解决了午餐。那碗粉的价钱比起尖沙嘴的确缩减了不少,但那粉的用量比价钱缩减得更厉害,唉,到底是一分钱一分货啊。后来看到某家店门卖蛋挞,两块钱一个,当即毫不犹豫地买下一个。这是我到香港后吃到的第一个蛋挞,从此我在别的地方每看到有卖蛋挞的店,都要和这家蛋挞比一比,然而价格总是要贵一倍甚至两倍,味道却没有更好吃。但加连威老道和漆咸道南交叉处的那家店除外。虽然它家的蛋挞要卖六块甚至七块一个,但个头还挺大,并且中间是奶昔做的,很嫩很甜。有一次我一口气在那家买了几个品味不同的蛋挞当作晚餐,花了四十多块,真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即便如此,我依然怀念旺角那个头有点小却很便宜的蛋挞。于是在离港前一天,我去了旺角。仿佛是去重温一个很美的旧梦。
  然而我已经记不起我是在哪个地方看到的那家店。上一回去的时候对那条主道亚皆老街印象比较深,于是我就在那条街的两边转来转去。转了两圈也没看到有点心店的痕迹。无奈只好转换思路,走到离我吃饭那家店最近的街——旺角道。兜了一个来回,我终于看到那熟悉的蛋挞。询问价钱时却是两块五一个了。莫非是我上回记错?还是与时俱进跟上内地物价脚步了?涨就涨吧,先买下两个来解馋再说。
  吃完了蛋挞,去朗豪坊转了一个下午,随便吃了份甜品。晚饭就这么解决了。傍晚要回去前,决定再带几个蛋挞,明天上飞机前的早餐就有着落了。不过等我踱回那家点心店里,橱窗里的盘子上只摆着八个蛋挞了。我迟疑了一下,一个阿姨就麻利的上来跟店员下了单,她要一打!我就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个蛋挞被收走了,迟钝的我这时才想起要伤心。然而这时店员从橱窗下面又抽出新的一抽屉刚出炉的蛋挞,香气四溢,醉人无比。我一下子要了四个,然后打道回府。那种醉生梦死的幸福感再次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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